—— 当恐惧教会我造梦

[复制链接]
11111.png

作者:搓布

搓布小时候特别怕黑,一到晚上,从梦中醒来时,眼前就会像电影屏幕一样,

清晰地放映着梦里看到的画面 —— 这种现象,若是用科学来解释的话,称之为幻视。

幻视从1999年就开始了。那时搓布九岁,就读小学二年级。

即使和母亲睡一张床,半夜醒来时,在漆黑的房间里,眼前也会浮现出人脸。

刚开始看见人脸那会儿,搓布会喊醒母亲,嘴里念叨着害怕。

母亲却说:"我就在你身边,你害怕啥哩。"

后来搓布发现喊母亲没用,眼前的幻象照样出现,再加上夜里喊她还会挨一顿数落。

便再也没喊过她了。

从那以后,每次夜里看到恐怖的画面,搓布都毫无办法。

不管睁眼还是闭眼,那些画面都清清楚楚地浮在眼前。只能慢慢等,等它们自己消失。

后来长大些,大概十二岁左右,搓布自己住进了东屋。

晚上躺在东屋,盖着两层厚厚的棉被。

小伙伴们总爱在他躺下睡觉时来玩。他们趴在窗户外面,一声不吭地往里看。

等搓布发现时,一颗脑袋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自然会被吓一跳。

小伙伴们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这才喊搓布出去玩。

搓布被他们捉弄得烦了,干脆把窗帘全拉严实。这样就算他们趴在窗户上看,也什么都看不见。

后来小伙伴们答应不偷看了,说:"把窗帘拉开吧。"

那也不行。为了防止他们耍诈,搓布还是会把窗帘拉上。

拉上窗帘后,夜里睡觉时,除了东屋门顶那两块玻璃能透进一点月光,屋里一片漆黑。

这导致幻视越发严重了。有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眼前还能看到梦里残留的画面。

再加上被子太厚,热得浑身是汗。搓布缩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

透过被子缝隙,搓布朝漆黑的屋子里偷瞄。想去屋角的尿盆那儿撒泡尿。

盯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把手伸出被子,摸索着那头连着灯绳的毛线。

“啪嗒——”一声。

灯绳不知是不是因为长时间斜着拉的缘故,竟然从根部断了。

搓布心里又慌又怕,悄悄把手缩回被子里,蜷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

屋里桌上摆着的那只圆形熊猫闹钟,秒针滴答滴答响着。

等心里不那么害怕了,搓布从被子里偷偷伸出半个脑袋,朝门口望去 ——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

透过门缝,能看见外面水泥地上洒着月光,墙根处摆着几双晾晒的运动鞋,还有父亲落满灰的旧皮鞋。

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擦着水泥地吱吱作响。

既然门没关,又透进来些许月光,加上尿意憋得难受,实在忍不住了,搓布一骨碌坐起身。

可这时屋里一片漆黑,门也死死关着。搓布以为自己刚才看走眼了。

他站起身走到尿盆那儿,撒了泡尿。

尿完后赶紧钻回被窝,身上的凉意渐渐消退,又探头看向门的方向 —— 门是开着的,

透过门能看见外面的红砖墙,在月光下照得惨白。

可仔细一看,门又是关着的。就这样反复横跳 —— 仔细看门是关着的,侧头看门是开着的。

为了确认自己看到的,到底是门外的真实景象,还是幻视。

搓布鼓起勇气,下床打开屋门,走到外面检查墙根下的鞋子。

屋外确实有月光,也确实还算整齐的摆着几双旧鞋。但位置和数量,跟刚才看到的不一样。

搓布心里明白了 —— 虽然有点失落,但刚才在被窝里看到的,确实是幻觉。

踢乱了摆好的旧鞋,发出响声。

堂屋传来母亲的询问:"谁啊?是搓布吗?"

搓布本不想回应,可这时母亲又嘀咕:"不会是家里进小偷了吧?"

又像是说给小偷听的,"反正院里也没个值钱的东西,丢就丢吧。"

搓布这才开口:"是我。"

母亲有些不高兴的说:"大半夜不睡觉,去外面干啥哩?"

搓布委屈的低声说:"害怕,想回你那屋睡。"

母亲有点生气的回应:"这么晚了,懒得开门。想回堂屋睡,明天再说吧。"

任搓布怎么央求,母亲都不同意开门。

搓布只好回东屋,关好门,又躺回被窝。

过了一会儿,搓布又朝门的方向看去 —— 门又是开着的。

透过门缝,月光洒进来,能看见鞋子还算整齐地摆在门外。

搓布知道这是幻视。

因为刚才出门时,已经一脚把鞋子踢乱了。

索性不再看门,管它是关着还是开着。

就这样,搓布在这样的环境里,挨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的夜晚。


其实,搓布也试过把家里的猫抱来一起睡。

前半夜还行,后半夜猫在屋里乱跑,打翻了花瓶,或卧在被面上喵喵叫,反倒更闹心。

再到后来,搓布搬到了西屋睡。

西屋的灯开关不灵,啪嗒啪嗒,得拉好多下才能把灯泡点亮。

所以在西屋,每次出现幻视,除非运气好能一下拉开灯,

多数时候,搓布只能眼睁睁看着梦里的画面,慢慢从眼前消散。

后来,搓布经历了无数次幻视,也慢慢总结出了规律。

眼前的画面,是由心而变,想美好的事物,眼前看到的就是美好的景象。想恐怖的鬼怪,就必定能看到鬼怪。

此外,如果不想看到这些画面,可以看向有光的地方。只要有光,画面就会消失。

所以从那以后,搓布再也不敢睡在全黑的房间里。这样就能大大减少幻视的出现。

但后来搓布发现,幻视并不只在夜里出现,白天睡醒时也能看到画面。

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只在睡醒后的短暂时刻能看到。

眼前的画面不确定,有时是鬼怪的脸,随着心念变化,鬼怪的样貌动作也会改变。

有时是鸟语花香的树林,或是村落的一角,或是山川河流。

这些地方搓布都没去过,就连看到的村子,也是陌生的村落。

记得有一次白天睡醒时,搓布看到村落的一角。

眼前是一处村子的丁字路口,视角就卡在路口的交叉处,像是站在红砖墙的拐角。

能看见村里铺着柏油路,路面有很多小石子,路外是一片片麦田。

麦田里疏疏落落立着几棵高大的杨树,树梢随风摇晃。再往远处,是层峦叠嶂的山。

丁字路口有辆白色轿车开过。搓布想往前走,走到那辆车经过的路口。

可画面纹丝不动,也不受心念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到画面慢慢消散。


除了幻视,搓布还发现,控制梦也是由心而变。只要心有所想,梦境就会跟着改变。

控制梦和幻视差不多,一切景象,都是由心而生。

第一次能在梦里随意控制梦中的一切,是在2010年左右。

那天,搓布在梦中从城市上空飞向老家。由于不知道路,只能凭着家的方向感盲目飞行。

天空四周黑漆漆的,隐约透着夜晚的灯光,能看见下面的建筑在往后移。

飞累了,就找个楼顶歇会儿,然后凭着方向感,继续往老家飞。

不知道又飞了多久,到了一处郊区,还是没到老家。搓布心里有点不耐烦了。

便从空中落下来,站在原地,开始用意念把梦境改成老家的场景。

随着搓布的意念,四周的景象在眼前扩大,像放大镜一样向两侧拉伸,景象被拉成了线条,

逐渐变成老家村北,停长途车的那条路附近。

搓布悬浮在空中,脑子里半梦半醒,心里嘀咕:"到老家了吗?怎么老家这会儿是白天?"

从天上往下看,老家正在赶集,人群熙熙攘攘。

搓布又嘀咕:"今天是集会?来得还挺巧。"

他从空中落下,降到热闹的集市里。

地上人挤人,搓布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不下来了,这么多人,走都走不动。

可想再飞,已经飞不起来了。

这时,搓布从半梦半醒中,夺回了梦的主导权,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紧接着就在想,既然连村落都能用意念改变,那是不是也能改变一个人的样貌?

想着,搓布就在热闹的集市上找到一位还算漂亮的女孩,朝她喊:"你过来,站在我面前别动。"

那女孩很听话地走到搓布面前,搓布开始用意念改变她的容貌。

果然可以。随着意念,女孩的样子开始变化,可面容却扭曲在一起,看不清模样。

离近了看,她的脸模糊不清。

搓布一时又不知道该把她变成什么样,只好尽量用意念让她变得好看些。

可能是能力不够 —— 眉毛、嘴巴、鼻子,凑近了看都糊成一团。

试了几次,想调整脸部的细微表情,都不满意。越是细微的地方越难掌控,越改越糟。

反倒是身形的大致轮廓,改起来容易得多。

搓布心里有点后悔:要是会画画就好了,这样用意念的时候,也能更好地改变她的样貌。

当时搓布还想着,要是能把她改得好看些,再让她陪着自己,那该多好。

正想着,梦境开始模糊,慢慢从梦中醒了过来。


自从领悟控制梦境后,搓布更加确信,原来梦中一切景象,都是由心而生。

心有所想,梦境便随着心念而改变。

想美好的事,就会出现美好场景。

想恐怖的事,就会看到自己内心最害怕景象,越是害怕,那景象就越清晰地展现在面前。

而且,不管是彩色还是灰白的梦境,都能用意念改变场景。

当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也知道自己能控制梦时。

那便可以随意切换场景,把当前景象改成任意地点、凭空造人、造物、或毁灭整个场景。


关于梦中的景象,这也和每个人的见识有关。

比如你见多识广,就能在梦中变出想看到的美景。若是没见过那么多美景,就只能凭空想象,

或者靠之前在梦里见过的某些美景。只要见过,就能在梦中再模拟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