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搓布
睡梦中，搓布来到一个看似公园的地方。
一条弯曲的队伍正缓慢向前移动，队伍的侧面摆着一张长条桌子。
一人坐在桌后，低头写着什么，桌两侧另有几人站岗守卫。
许是为了维持秩序、防止排队者滋扰，队伍沿线上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人值守站岗。
队伍的尽头，是公园的入口。
那里设有一道门，门后延伸出一条螺旋状的羊肠小道，一圈又一圈盘旋而上，通向未知的远方。
搓布瞧见此处人头攒动，好不热闹，不由得生出兴趣，凑上前去观望。
将要走到队伍附近时，一名戴着红色齐头高帽、长相清瘦的男子摆手示意搓布过去。
搓布好奇地向那清瘦男子走去，刚走到队伍中间。
那清瘦男子便迎上几步，笑着搭话：“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这个世界生活啊？”
搓布没吱声，有些犹豫，垫着脚看之前那些人向里面走。
只能看到他们一圈一圈没入通道，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
清瘦男子见搓布不理睬，便诱导说：“现在进去可以肆意的圈地，若是晚些，什么都捞不着了。”
搓布婉言拒绝了，还是站在一边看着。
就在搓布犹豫的片刻，身后的人流竟已如潮水般涌来，先前的空隙被填得满满当当。
这时清瘦男子又对搓布说：“怎么样？我可以让你插个队，另外再送你一份基础配给。”
说着便让人拎来许多纸人、纸马、纸牛、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纸制品，让搓布挑选。
搓布正犹豫着，队伍里有人嚷嚷起来：“他送基础配给，凭什么我们不送？”
这人一说，后面的人群也跟着起哄。
清瘦男子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好！从现在起每人都送。想要什么，随便挑。”
“我要这个！”
“我要这个——”
话音落下，人群便开始哄抢。
不一会儿，纸制品就被抢完了。
凡是确定要进这世界的，入门前都须把纸制品烧掉。
烧掉纸制战马后，便能从大火中活生生跳出一匹真的战马出来。
队伍里顿时掀起一阵攀比之风。
其实在众人叫嚷时，搓布也看中了一匹麒麟坐骑，那火红的麒麟煞是好看。
不过那麒麟被排队的人抢走了。
搓布心里有些失落，暗想要是早些下手就好了。
清瘦男子见搓布灰心，上前拍着他肩膀大笑：“哈哈哈 —— 刚才让你选你不选，现在后悔了吧！
这样，我给你开一张入场卷，你先进去转转。觉得好就留下，不好再出来，怎么样？”
搓布有点沮丧地说：“那行吧。”
清瘦男子便拉着搓布到队伍最前面，对登记人说：“先给他办一下。”
登记人抬头看了一眼，在入场卷写了几个字，发给搓布。
搓布接过入场卷，便顺着队伍向前挪。
但后面的人群不停焚烧纸坐骑，火光通红，黑灰满天飞。
搓布觉得眼花心烦，索性插队钻进了前面的人群里。
很快到了门口，守门的检票人接过入场卷，
仔细打量了搓布好几眼，才将入场卷递回，说了一句：“进去吧。”
搓布接过入场卷，心中有些不高兴，以自己的脾气，明明可以硬闯。
而这会却循规蹈矩的在排队进入，时下一想，算了！就老实一回吧。
方才从外面看，这条羊肠小道如蜗牛壳般盘旋而上，如今能亲身体验，正好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可路上并无风景，只有一条惨白色的蜿蜒小道，盘旋不止，实在无趣。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景像突变，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繁荣昌盛的古都。
远远的望去，皇宫的楼阁耸立云霄，再近些是一排排的古色建筑，及一道道青砖院墙。
街道上人群窜动，争抢地盘，远处还有人骑着刚才领的高头大马，拉着树枝在地上画圈，
圈起来的地就算是他自己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很简单，若是你画个圈，把地圈起来，那片地就属于你的。
你若在空地上盖房子，那片地就是你的，你先住进房子，那么这房子就是你的，
不知道这些规则是哪来的，就仿佛是约定俗成一般，涌入了搓布的脑子里。
街道上，一群群人还在争抢着地盘，大声嚷嚷着。
耳边传来两人的叫嚷：“来晚了呀，真是来晚了，你看看第一个来的人，占到了皇宫。
现在贵为皇帝，整个天下都在他的管辖之下。”
另一人回应：“可不是吗？我们这些来的晚的，也只能抢到几个民宅。”
搓布漫无目的地踱步，行至一处院落旁的拐角胡同。
胡同左侧静卧着一栋年代久远的古宅，走过胡同，竟别有洞天，一个僻静的小院呈现眼前。
院中屹立着数棵粗壮古怪的大树，树干笔直，极高极深。
微风拂过，满树绿叶哗然作响，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只有丝丝缕缕的阳光侥幸穿过叶间的缝隙，如碎金般映射在素白的院墙上。
眼见所有地盘都已被人圈占。
搓布心下一盘算：不如先砍些树再说，眼下若不砍，只怕过会儿连棵树都捞不着了。
说干就干，搓布向旁人借了把斧头，便朝一棵怪树砍去。
这时，身旁也在砍树的那人停了下来，
一边擦汗一边朝他搭话：“赶紧砍吧！再磨蹭，等城主下了禁令，可就不让砍树了。”
搓布手上没停，顺口问道：“这地方……难道也已经被人圈了？”
那人扶着腰，朝远处一指：“何止是这儿？你瞧瞧那边 —— ”
搓布顺着望去，只见一名少年正骑在马上，手拽树枝，在地上划着圈 —— 那正是在宣告土地的归属。
听他这么一说，搓布心里顿时泄了气，暗自嘀咕：“他不就比我早来一会儿吗？有什么可得意的！
要不是我起初不想来，这等好事哪轮得到他？”
那人见搓布愣着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还想啥呢，再晚一会儿，怕是连树也不让砍了！”
搓布心想：与其砍树，不如直接圈地来得实在。当下便把斧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城门方向走。
才走几步，身后那人急忙喊道：“大哥！你这就走了？这些树……你还砍不砍了？”
搓布心想，多亏他提醒，便回头应道：“送你了。”
那人又惊又喜，追着问：“那……地上这几棵砍倒的，也能一并送我么？”
搓布径直往前走，头也不回，只将手挥了挥：“都是你的。”
可到了城外一看，心下更是凉了半截 —— 只见不少人正骑着领来的坐骑，拖着树枝，热火朝天地圈占土地。
搓布暗叫不好，自己这是步步赶不上趟，树没捞着，地也没圈成。
照这情形，若想在此立足，恐怕只得向这些“地主”租地苟活，生生被他们盘剥一层。
搓布望着城内一派迅猛发展的景象，再想想自己仍是一无所有，留在此处实在索然无味。
心念及此，便取出那张入场卷，指尖用力，将其捏碎。
霎时间，整个梦境自眼前消退，随之便醒了过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