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搓布
这件事发生在2009年左右,那天晚上搓布睡着后做了一个很乱的梦。
梦里的片段都是拼在一起的,情节很跳跃,前一秒还在逛街,后一秒就跑到学校了,
再过一会儿又去了旅游的地方,总之天马行空,前后都不连贯。
画面一转,搓布又来到一家小型医院,梦游一般的进入主楼,在走廊里游荡了很久。
直到跳出二楼窗外,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悬浮在空中。
那一刻,搓布猛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夺回了梦境的主导权。
搓布尝试着控制身体,围着小型医院盘旋了一圈。
但周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空气墙,无论如何都无法越过。无奈之下,只好又飞回主楼上空。
从高处俯瞰,目光越过医院的围墙,外面是一片高低起伏的土丘,荒芜贫瘠,稀稀落落地立着几棵枯树。
树影在棕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视线所及之处竟没有任何其他建筑,只有这座小型医院矗立在荒原。
左手前方是一扇漆黑的铁门,紧紧关闭着。
身后是医院的白色主楼,主楼斜对面是一栋二层小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怪味,像是沥青的刺鼻臭味,又夹杂着下水道腐烂的气息,让人作呕。
搓布感到一阵强烈的反感,迫切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飞行时故意低头往下看,想通过从高处跌落来惊醒自己。
然而身体却缓缓下降,最终平稳落地,毫发无损。
搓布不死心,又尝试了瞬间移动、遁地、用意念改变梦境场景……但全都无济于事。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离开这座医院,也无法从梦中醒来。
无奈之下,搓布只得在医院里漫无目的地转悠起来。而整个医院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碰不到。
想找个梦里的演员问问都不行,只好走向那栋二层小楼。
搓布爬上楼梯来到二楼,沿着过道推开一扇刷着白漆的厚重铁门。
门后看起来像是一间休息室,里面杂乱地摆放着许多长条木凳,还有几张又窄又长的桌子。
房间最里面的墙角还有一扇门,搓布推开门,右手边的地上赫然堆满了碎尸。
横七竖八地摆放着残缺不全的尸体,有男有女,尸体被切出整齐的刀口,有的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搓布一阵反胃,疯了一样向前冲去,双手狠狠地推开房门。
却在冲出门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回头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残缺上半身的男尸,圆睁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即使闭上眼睛,那些画面依然清晰地映在眼前。
来到另一个房间,里面同样堆满了尸体。搓布别过脸看向窗外,强忍着恐惧跑向墙角的门。
搓布拼命奔跑,一间接一间,每个房间都是同样的景象。
直到冲进一处宽敞的大厅。里面摆放着一些杂乱的长条凳和窄长的桌子,这才停下脚步。
打开大厅的窗户,望向外面 —— 不知何时天空出现了太阳,阳光透过雾气,像蒙上了一层薄纱。
搓布从窗口钻了出去,心里默念着一定要飞起来。
飞到空中后,从二层小楼里跑出一具具尸体。它们向天空挥舞着手臂,试图把搓布拖下来。
尸群越聚越多,转眼间就挤满了整个院子。
眼看就要被包围,搓布咬紧牙关,一个俯冲扎进了主楼二层的阳台。
二层被划分成许多小房间,走廊幽深而安静。搓布顺着过道随意推开几间房门。
每个房间的摆设都不一样,有的像是办公室,有的像是休息室。
过道的尽头有一扇电梯门,搓布乘坐电梯上了五楼。
五楼很宽敞,还有其他人在这里。他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在五楼转了一圈,还没等搓布理清头绪,头顶的喇叭响起了广播:“躲藏游戏开始,坚持到最后没被抓到的人,
可以从梦中醒来,三分钟倒计时 —— 现在开始。”
广播结束后,人群立刻骚动起来。有人两两一组,有人三五成群,各自寻找藏身之处。
搓布在人群中扫视,想找一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队友。
这时走过来一位二十岁左右的短发青年,脸上带着笑,眼神却让人不舒服。伸出手发出邀请:“要一起吗?”
搓布本能地感到不安,摇头拒绝:“不用了。”
角落里蹲着一位十八岁左右的男孩,留着刺猬头短发,穿着黑色外套和条绒裤,看起来憨厚老实。
搓布走过去伸出手:“要组队吗?”
刺猬头木讷地站起身,握住他的手憨笑道:“嘿嘿,好啊。”
搓布与刺猬头在楼道里穿梭,一间间寻找藏身之处,可每个地方都有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间杂物屋,屋内有个放空调的暗门。打开一看,小窗台已经藏着三个人。
带头的不耐烦地催促:“这有人了,你们俩走开!”
刺猬头有点不乐意:“挤一挤吧,这里位置还很多。”
另外两个恶狠狠地说:“快滚,再不滚揍死你。”
时间所剩无几,广播开始倒计时:“10……9……”
搓布喊刺猬头:“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刺猬头充耳不闻,还在跟他们理论。
搓布只好独自离开,看到房间左边有个步梯通道,赶紧跑过去往上爬。
刚爬到最顶层,发现楼顶的门封得死死的。还好在顶层有一处隐蔽的小过道。
这时倒计时结束,“猫”已经开始寻找。
可过道里已经蹲着一个人。那人见搓布过来,站起身说:“你要蹲这吗?那我换个地方。”
搓布本想说两个人都可以蹲在这里,可那人已经快步下楼了。
小过道里只剩下搓布一个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这时刺猬头不知从哪找来,看到搓布蹲在这里,压低声音说:“这地方不错,你别出声,就呆在这别动。”
搓布心里涌起一丝感激,但又担心他的处境:“那你呢?”
刺猬头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有地方,不用管我。”说完就匆匆下楼了。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传来刺猬头的声音:“楼顶有一个,藏在过道那里。”
另一个声音回应:“做得不错,这局不杀你,让你醒。”
搓布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想逃已经来不及,急得团团转。
只见一个人拖着斧头走上楼来。搓布回头瞪着躲在“猫”身后的刺猬头,恨不得上前打一架。
刺猬头站在“猫”身后,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不知过了多久,搓布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五楼大厅。
第二局马上就要开始,广播已经在播报规则。
有了上一局的经验,这次搓布决定独自行动。
直奔之前那个放空调的暗门,踏上窗台,沿着窗沿边缘小心翼翼地跳到了另一个窗台上。
这里极窄一半的脚都是悬空状态,就算过来走不好也很容易掉下来。
就这样屏息凝神地躲藏着,终于熬到最后没被"猫"发现。意识逐渐从梦中抽离,慢慢醒来。
醒来后,搓布还在咒骂那个看似憨厚的刺猬头:“靠嫩羊,下次别让我在梦中遇见你!”
因为梦境与现实重叠,搓布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梦里发生的,还是现实经历的。
又或许,那只是脑子里突然多出的一段记忆。
过了些天,晌午吃饭前,搓布在家里上网,在群里聊天时,便把这个梦讲给群里的网友听。
网友听后都震惊不已,反复询问梦中的细节。
待群里的气氛冷却下来时,有一人发出消息:“看来你刚学会控制梦,还很生疏,不过有资格加入我们。”
这时又有一名女网友在群里发出消息:“别告诉他,他现在的能力太差。加入就是个累赘。”
搓布自认为,能在梦里知道自己在做梦,还能控制梦,已经超出常人太多。
不乐意的在群里发出消息:“你算什么玩意,说的好像你控制梦一样!”
那男的与那女的,在群里内讧地吵了一会儿。
那女的见劝不动,丢下一句:“我不管了,你爱怎样怎样。”便不再说话。
搓布便在群里和那男的探讨起来,话题从清醒梦的控制方法,延伸到梦中见过的各种奇异景象。
这时那男的突然问道:“说你能力太差,你还不乐意。那我问你,控制梦发挥到极致是什么?”
搓布立刻回复:“可以改变梦中的一切,可以创造或毁灭任何人和物,也能瞬间毁灭整座城市。”
那男的却反驳道:“你那种只是好奇的探索和体验,就像小孩子摆弄玩具一样。真正的控梦,你还差得远。”
接着不等搓布回复,那男的便不停地在群里发送消息:“在梦中,时间可以被任意压缩或拉伸。
你可以在一个晚上,模拟练习一种乐器十年,或者反复演练一场手术、一次演讲。
虽然肌肉记忆或许无法形成,但神经通路和认知框架却能建立起来。
当你面临重大人生选择时,可以在梦中构建一个高度拟真的'平行世界模拟器',
推演不同选择可能导致的所有后果链,为现实决策提供无与伦比的洞察力。
你甚至可以主动召唤最深层的恐惧,比如你提到的那些鬼怪,并在一个你深知自己拥有绝对控制权的安全环境中,
与之对话、化解甚至重构它。
更进一步,你可以直接在梦境中构建完整的电影、小说或游戏世界,随时暂停、修改、体验。
在极致控制下,你可以将梦中的时间拉到极致,这极大地延长了生命体验的密度和长度。
你的一生,可以'活'出千百种不同的人生。
在极致控制的梦中,你可以尝试'分裂'自己的意识,扮演任何人、体验任何人生,同时体验多个角色的视角。
甚至可以尝试模拟'无我'或'合一'的超越性状态。
当然,在梦中扮演无数角色、经历无数人生后,'你'的稳定性和连续性可能会受到挑战。
当你可以是任何人,你究竟是谁?极致的体验会导致极致的虚无。
最高级的控制,是学会在梦中'放弃一部分控制',允许未知和潜意识自主涌现。
你可以将自己同时分割成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甚至数十上百个,拥有自主意识的生命体。
看到这里,搓布坐在电脑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把消息发完。
接着,那人又私信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上一条条井然有序地列着大约五十多种进入不同梦境的方法,
那些梦境都类似于那个小医院。
每一种梦境的进入方法都写得特别详细。
搓布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关掉了图片。上面只写了进入方法,却没有写里面有什么,更没有写如何出来。
这个手册更像是一张邀请函 —— 只有被邀请的人才有资格进入。
它就像一种无形的契约:只要看到哪一条,以后做梦时,就能获得进入那个梦境的权利。
“滴滴滴——!”电脑突然传来消息提示音。
还是那个男的发来的:“我们下次打算探索第四十一条梦境,要不要来?”
搓布看着消息,意识到对那人来说,探索不同的梦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平常,甚至是一种乐趣。
他胆子很大,完全不像搓布那样充满好奇和不安。
“滴滴滴——!”消息又响起。点开一看:“我在第四十一个小结界梦等你。”
从这天起,搓布才明白,自己并不是唯一能控制梦境的人,更不是最强的。
那人对梦境的熟练程度和胆量,都远超搓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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